陆云裳带着楚璃缓步走出人群。她气质高华, 衣饰虽不繁复却极其考究,在这满是汗酸与尘土的市井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姑娘身板结实, 我家后厨正好缺个劈柴扛鼎的粗使丫头。”陆云裳目光扫过女孩粗大的指节, 淡淡开口,“开个价吧。”
那妇人见有人要买下这怪物,瞬间停止了哭嚎, 眼珠子一转, 目光在陆云裳那质地极佳的丝履上打了个转,立马狮子大开口:“二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见陆云裳不语, 她一把拽过身后的女孩,像展示牲口一样用力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唾沫横飞:“贵人您看,这丫头皮实!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养这么大不容易啊!”
楚璃眉头一皱,刚要发作, 却被陆云裳抬手拦住。
陆云裳并不生气, 反而点了点头:“二十两, 买个劳力,倒也不算贵。只是……”
她话锋一转,指了指地上女孩脚边那双已被撑破、露出脚趾的草鞋, 又指了指她微陷的眼窝, 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只是我看这丫头骨架极大,想必食量也是常人的三五倍吧?这还是没吃饱就有这般力气,若是到了我家, 顿顿饱饭养着,一旦发起狂来……”
陆云裳瞥了一眼地上那根断裂的扁担, 轻笑一声:“打坏了贵重的东西是小,若是伤了主人家,这笔账怎么算?”
妇人脸色一僵。这确实是家里的痛处,这死丫头一顿能吃三个男人的饭,就是个无底洞。
但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无赖嘴脸:“瞧贵人说的,卖给您了,自然是您管教!打也好骂也好,那是贵人的家事,与我们何干?”
“那可不行。”
陆云裳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契书,在手中轻轻抖了抖,纸张发出脆响:
“既然要买,我家规矩严,只签‘绝户死契’。签了字,拿了银子,从此她生死由我,更名改姓,与你们家再无半点瓜葛。”
“绝户死契?”妇人尖叫一声,有些犹豫了,“这……这就是断亲啊?”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丫头虽然吃得多,但力气是真大。若是签了死契,那就是一锤子买卖;若是签活契,日后这丫头在贵人家里得宠了,她还能时不时上门打秋风,要点月钱补贴儿子。
“贵人,这不大好吧……”男人也搓着手,一脸奸猾,“毕竟是亲骨肉,哪能说断就断?不如……咱们少点,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