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织机下取出一个陈旧的本盒,打开。里面是一卷丝帛,展开后,是一幅完整的西阵织传承图谱——从唐代传入日本的技法,历经室町、江户、明治时代的演变,到现代濒临失传的记录。图谱的末尾,用朱砂写着一行字:“待监正之眼归,方可传于后人。”
“我们等了一辈子。”千代轻声说,“父亲临终前嘱咐,织部家必须守着明晖院,守着织机,等到石头回来。我和妹妹没有嫁人,没有子女,怕的就是传承断在我们手里。”
杜明渊感到胸口发紧。他想起了杜家的屏风,想起了许念的修复,想起了紫金山地下那些等待了六百年的技艺。原来在世界的不同角落,有这么多人在用一生等待同一个承诺。
“我能做什么?”他问。
百惠重新拿起梭子:“学。不是学全部——西阵织有三百多种技法,一个人学不完。学‘凤眼’,学它的精髓。然后……帮我们找到愿意继续学的人。”
她开始演示。手指捻起金线,穿过细密的经线,脚踩踏板,梭子穿梭。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每一次呼吸都配合着织机的节奏。这不是织布,是舞蹈,是与材料和时间的对话。
杜明渊坐下来,拿起另一台小型练习织机。他学的是金漆,对色彩和材料有基础,但织造是完全陌生的领域。第一根线就缠住了,第二根断掉,第三根打结。
百惠没有笑他,只是说:“慢慢来。织物如人生,急不得,也错不得。”
雨继续下着。明晖院里,织机声、雨声、还有老人耐心的指导声,交织成一首宁静的传承之曲。
---
同一时间,巴黎莫罗研究中心。
深夜十一点,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安保警报,是林薇设置的全球传承节点监测系统发出的紧急信号。大屏幕上,十四个光点中,代表埃及开罗的那个点正在疯狂闪烁红色,旁边弹出一行字:
“求救信号:节点守护者遭受武装威胁。坐标:开罗老城,穆艾德街37号。威胁等级:极高。信号发出时间:22:47。信号状态:持续中。”
许念从修复室冲进指挥中心时,顾言深和烛龙已经在分析卫星图像了。画面显示,开罗老城那片区域确实有异常——热成像显示多个武装人员聚集,街道被封堵,有交火痕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