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巴黎在沉睡,但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风暴。
如果按下那个按钮,三秒钟的高频声波会与屏风漆层下的特殊材料共振,向洛朗的人确认某些关键信息——很可能是关于“三宝”的具体线索。父亲的名誉得以保全,杜家的历史清清白白。
代价是背叛。
背叛许念熬了八小时才修复的屏风,背叛顾言深的信任,背叛莫罗先生的托付,背叛祖父杜明远守护一生的原则。
杜景明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灯光下,他翻开祖父的日记。不是那些关于屏风的秘密记录,而是另一本更私人的、记录家庭琐事的日记。
他翻到1965年3月的一页:
今日明海来访,欲借巨款。言南洋生意失败,债主追逼甚急。我细问之,方知其近年沾染赌瘾,已欠下天文数字。
我严词拒绝,非因吝啬,实因深知此非救他之道。赌博如深渊,填之不尽。然我允诺:若他愿戒赌改过,我将助其东山再起;若他子女求学有成,我必全力栽培。
明海愤然离去,谓我无情。我心痛甚,然不可因亲情而纵容恶习。
守护家族,非守护其表面荣光,乃守护其正道之心。纵一时被误解,终有清明之日。
杜景明的手指抚过这些字迹。祖父早就知道堂弟杜明海的问题,但他选择了艰难的“不纵容”,而不是简单的“给钱”。即使被误解,即使被记恨。
而现在,杜明海的儿子杜明渊,正用父亲当年的污点来要挟自己。
“守护家族,非守护其表面荣光,乃守护其正道之心。”
杜景明轻声念出这句话。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坚定的阴影。
他拿起手机,没有拨打那个匿名号码,而是打给了顾言深。
电话很快接通,顾言深的声音清醒:“景明?”
“我需要见你。现在。”杜景明说,“带上莱诺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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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地下储藏室。
通风口的格栅已经完全移开,露出一个直径约四十厘米的洞口。黑暗中,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滑出,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是个女人,三十多岁,一身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夜视镜。她的动作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