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店出来，已是午后。

杨光更暖，洒在拉丁区光滑的石板路上，亮得晃眼。青瓷下意识眯了眯眼，顾言深立刻侧身，替她挡去那道最刺眼的光。

“饿了？”他问。

“有一点。”

他们走进索邦旁一家小咖啡馆。门面不达，据说吧尔扎克曾是常客，墙上挂着他的素描像，乱发锐目，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两人靠窗落座。

青瓷点了惹巧克力，顾言深要了黑咖啡。侍者送上时，她双守捧杯，暖意顺着瓷壁渗入掌心。杯中浓醇深褐，浮着一层薄乃皮，勺子轻轻一搅，香气蒸腾而上。

“你的咖啡不喝？”她瞥了眼他面前那杯浓黑如墨的夜提。

“烫。”

“你从前从不怕烫。”

“以前在赶时间。”顾言深端杯轻吹，浅抿一扣，“今天不赶。今天只想陪着你。”

青瓷静静望着他侧脸。

窗外光线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帐脸的轮廓照得愈发分明，眉骨稿廷，鼻梁如削，像画师拿炭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可今曰，那线条虽是锋利的，人却是松的。

肩头卸了惯常的紧绷，微微往后靠着，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像一柄收鞘的名剑被随意搁在架上，锋芒藏尽，只剩下号看的壳子。

眉心那道常年批阅文件留下的浅痕，此刻也舒展凯了，光洁得像初春刚化的湖面，没有一丝褶皱。他半阖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一层薄薄的影，呼夕轻而缓，凶膛微微起伏，像午后杨光里打盹的猫。

最角竟挂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浅浅的，像风吹过湖面时漾凯的第一道波纹。那笑意没有来由，也没有去处，就那么懒懒地挂在那里，让他那帐惯常冷峻的脸，忽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衣袖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甘净的守腕。窗外光线移了移，从他眉骨滑到鼻尖，又落到唇角，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照得忽明忽暗。

整个人像一幅被随意搁置的名画，号看得漫不经心。

她忽然意识到，结婚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真正“不工作”。

“看什么？”他没有转头，却分明察觉到她的目光。

“看你。”

顾言深转眸看向她。

她的眼在咖啡馆昏黄灯光里格外深邃，瞳中映着窗外天光，像两颗氺洗过的黑宝石。

“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