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能下床那日,她早早让穗儿烧好了热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用帕子扫扫殿外台阶上的灰,坐在那里晒太阳。
东边的偏殿里,小刘恒正在临窗习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薄青窈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自己半干的发丝。
要是能一直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就好了。
出神间,穗儿端了一只木盆在她身边坐下,薄青窈顺手接了一把。
除了管君和赵渔儿,广阳殿鲜少有人踏足,她们行动便随意许多。
盆里是一些芸菜,每一根都带着黄色的花穗,看起来像是现代吃的油菜花。
这种油菜花择干净下锅,用猪油一炒,比肉还美味。
薄青窈就爱吃里面的菜薹,嚼起来脆脆嫩嫩的。
只可惜,西汉还没有炒这种烹饪方式,这时候的人通常就是各样食材丢进大锅,煮成一锅不成形状的菜羹。
能入口就怪了。
薄青窈一边择菜,一边叹气。
穗儿不知她在想什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同她八卦:“美人,宫中易储之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您怎么还这么没心没肺?”
薄青窈装着糊涂伸了个懒腰:“什么意思啊?”
穗儿见她这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啧”了一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没规矩,拍拍嘴,接着道:
“如今戚夫人为赵王殿下当太子一事费尽心思,陛下也透露出动摇之意,您也该想法子搏一搏,为咱们小殿下挣个前程。”
“论样貌,论学识,咱们殿下可不比其他殿下差!”
“既然赵王殿下可以,咱们殿下为何不行!”
“您也去陛下面前哭一哭,求一求,以您的美貌,定然能让陛下回心转意,立咱们殿下为太子!”
一番陈词,振奋热血,慷慨激昂。
薄青窈转头看她。
肃然起敬。
虽然薄青窈是个史盲,但也知道未来她儿子、儿媳、孙女、孙子、曾孙女、曾孙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按照一家子的能量守恒定律,在宫斗、政斗这两个领域,她不能再努力了,免得影响他们的发挥。
所谓后人栽树,前人乘凉,就是这个道理。
可见穗儿一副四下警惕,生怕隔墙有耳坏了大事的模样,薄青窈也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