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还是二十,有区别吗?总归是年纪不小了。若是她自个儿支楞不起来,那就转成红倌卖铺吧。祈金堂不养闲人。”
“这……”芝妈妈有些慌了,“那清吟小班这边不就缺空了。”
“怎么?缺她一个萝卜,还整不成酒了!”中年男人有些恼怒,“她自个儿弄垮了赵公馆的席,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敢问周爷要怎么同杏仪算账!”杏仪散着头发,只着寝衣就冲了进来。病中没能上妆,她小脸有些发黄,但配着一双闪着光的眸子,有一种异样的精神。身后紧跟着的红袖都没她那种精气神。
“杏仪呀,这赵公馆……”中年男人嘴上挂着笑,转头眼里却是冒着凶光,示意下头的人办事不力,怎么就把杏仪给放了进来。
“若论赵公馆,那更不是杏仪的错了。”杏仪气得发抖,“当初请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京里唱昆曲的班子少,叫不上号的,人请去失了脸面。不过是借我个名号,叫只管去唱。”
“这不是出了岔子,京里都知道了。不然大家都不想的。”
“什么叫岔子?我们红袖一曲还得了赵家老太太的赏。”
“赏的是人家红袖呀。”
既然跟着一起来了,红袖自是做好了准备出头。祈金堂这个地方,她既然跟了杏仪,那么两人在外人眼里便是一体的。
“红袖是杏仪姐姐带出来的。没有姐姐,哪来的红袖。”起先红袖声音还有些怯懦,但想着日后的境地只得自己争取,她便越说声越大。
“真真是姐妹情深。”中年男人算是皮笑肉不笑。
“姐妹是杏仪的底气,有理更是杏仪的底气!”杏仪心中憋着一口气,自然越说情绪越激昂,“杏仪是靠琵琶和歌声吃饭的。若是这个垮了台,自是没有半点疑议,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赵公馆那算吗?只要杏仪的手没断,嗓子没坏,那祈金堂就有我一口饭吃!”
“瞧你这孩子。”芝妈妈试图打着圆场,“饿着谁也不会饿着你呀。祈金堂哪能没有你饭吃。”
既然闹上这么一场,说明杏仪作为花魁的心气没灭。原想着经此一场,她那个心高气傲的心气不在了,就顺势改成红倌,方便以后好训。现人还愿意在清倌的位置上卖力,自然也没人硬把她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