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弘冷哼一声,朝文和心甩了甩袖,眼神却仍不善:“尚食局这是连规矩都不教了吗?这等奴才还敢端菜上桌?要是端给父皇母后,也敢跪得这般迟?”
然而,就在这即将失控的一刻,门口传来一道清润的少年声,打破了这份紧张的僵局:“皇兄,莫动气。”
陆云裳闻声望去,只见门口又走进一人。
那少年约莫十二岁上下,身着浅紫色朝服,面色清淡,病白得如玉瓷一般。
她前世与这人交手多次,一眼便认出是皇三子,楚贤。
楚贤自幼体弱,行事低调,在朝中素有“文德之君”之誉。然而,陆云裳清楚,此人绝非外界传言中那般“病弱无争”的温吞君子。
他生母崔令仪虽无贵妃之位,却出身清河崔氏——山东士族之魁,与当朝礼部尚书为同胞兄妹,背后礼部与清流文官环伺,早在宫中扎下根系。楚贤素日行事如水,静得近乎无害,但陆云裳知道,这个少年,远比任何人都更加危险。
楚贤微微一礼,神情带笑:
“我们今日来尚食局,是因少傅言道皇兄五谷不分,不识稼穑,才令咱们来亲身观百工,体民生之艰。皇兄若一进门便动怒责人,回头怕要落人口实,‘未察百姓疾苦,先习君王之威’,那便得不偿失了。”
他话音一落,灶房中宫人纷纷垂首,却不敢多看,但心中都不免感慨:原是被发来的,居然还这般嚣张?还是三皇子谦和有礼,远比那大皇子更能体恤人心。
楚弘听罢,眉头微挑,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似有不屑:“你倒是说得轻巧。让她慢跪三息,难不成本宫还要给她赐座?”
楚贤却不恼,仍是含笑不语,语调温润如初,宛如玉竹拂风:
“臣弟不敢为宫人辩,只觉既来尚食局学事,不妨也学学民间耐性,先收些脾气。再耽搁下去,怕是二姐姐的膳食又要误时,父皇最是宠皇姐,前些日臣弟还听她提起,这西膳的宫人用心,如今皇兄这般做派,莫不是觉得皇姐识人不清。”
这句话一出,话音未曾落,已不动声色地将“皇兄耽搁正事”与“为私怒伤公”这两顶帽子巧妙地抛向空中,任由其落下的方向,全凭旁人心思。
楚弘冷哼一声,终究压下怒气,目光阴鸷地扫了那跪地宫人一眼,抬脚跨过溅了一地的膳汤,一步迈进灶房深处。
楚贤朝陆云裳所在方向扫了一眼,似是无意,但那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