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的时候,被顾淮东吼停了。
“别动她脊椎。”顾淮东半跪在碎石堆里,那身几小时前还挺括的高定衬衫现在像块破抹布,袖口全是黑灰,还有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叶星晚的。他的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让开,让专业骨科医生来。”
叶星晚躺在他怀里,脸上黑一块红一块。她想抬手把糊在眼睛上的血擦掉,手动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顾总,我要算工伤。”她声音哑得像吞了两斤沙子,但听得出来,脑子还清醒,“另外,让你的人把摄像机护好。那里面存着我的命。”
季辰在旁边急得转圈,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骂:“你都要成盒了还惦记摄像机?你是要捧着金像奖下葬吗?”
“闭嘴。”叶星晚嫌弃地偏过头,“吵死了。”
随队医生终于挤了进来,快速检查了一遍:“没有贯穿伤,主要是冲击波造成的软组织挫伤和震荡,烧伤在背部,那是凯夫拉防弹层挡住了大部分热量。上帝保佑,这简直是个奇迹。”
顾淮东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点,整个人颓然地坐在地上,也不管那是油污还是泥水。
“史密斯。”叶星晚推开氧气面罩,看向那个还处在呆滞状态的导演,“回放。”
“什么?”史密斯愣住。
“我说,看回放。”叶星晚盯着他,那双被烟熏过的眼睛亮得吓人,“刚才那个镜头,我要确认一遍。”
现场几百号人,包括刚赶来的警察和消防员,都安静了。这女人刚从爆炸中心爬出来,第一件事不是要去医院,而是要审片?
顾淮东刚要发火,叶星晚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冰凉,还有血污,但力气很大。
“抱我过去。”她说,“我要看。”
顾淮东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他盯着叶星晚看了三秒,最后还是认命地弯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个易碎的瓷器,把她抱到了监视器前。
季辰骂骂咧咧地去搬椅子,顺便把想凑过来的记者踹远点。
8K超高清监视器屏幕亮起。
画面里,大雨滂沱。黑衣Siren站在高台上,身后是那个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