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在柏油路上,蒸腾起一股热气,混着路边大排档飘来的猪油香、海鲜摊的咸腥味,还有不知哪家理发店飘出的廉价发胶味,扑在脸上又闷又腻。林宸跟在黄彪身后,警靴踩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时不时要避开路边摊贩伸出来的煤炉或木架——卖鱼蛋的阿婆把铁皮桶炉子摆在路沿,热气裹着咖喱香往人脸上扑;修鞋的师傅蹲在墙角,面前的木箱上摆着几排钉子和胶水;还有穿得花里胡哨的小贩,背着竹筐叫卖“钵仔糕”,声音尖利地穿透嘈杂的人群。
“让让!让让!”黄彪不耐烦地拨开挡路的行人,手里的警棍随意地敲着路边的铁皮桶,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在宣示某种特权。路人大多会下意识地往旁边躲,眼神里带着几分畏惧——在1974年的旺角,穿警服的人不一定是“保护者”,更可能是“麻烦的一部分”。
林宸的目光却被街角的一幕吸引了。
那是个卖报纸的小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背有点驼,手里攥着一叠《明报》,正低着头跟两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说话。那两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头发烫得像鸡窝,领口敞着,露出胸口的青龙纹身,其中一个嘴里叼着烟,手指在报纸摊上敲着:“阿叔,这个月的数,该交了吧?”
“靓仔,再宽几天,这几天生意不好……”摊主的声音带着哀求,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你看这报纸卖不了几份,实在凑不出钱……”
“生意不好?”另一个花衬衫年轻人冷笑一声,伸手抓起一叠报纸,往地上一摔,报纸散落一地,被路过的行人踩得满是脚印,“生意不好还敢摆摊?信不信我把你这摊子掀了?”
摊主急得快哭了,蹲下去想捡地上的报纸,却被花衬衫一脚踩住手背:“捡什么捡?先把钱交了再说!”
周围的行人都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甚至没人敢多停留——这种“收数”的场景,在旺角的街头每天都在上演,谁都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义群”的小弟,而“义群”在旺角的势力,连警察都要让三分。
林宸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警棍,脚步微微往前挪了挪,想上前阻止。可他刚动了一下,黄彪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动。”
“彪哥,他们在欺负人……”林宸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不解。他前世接受的教育里,警察的职责是保护平民,可眼前的黄彪,却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