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龙涎香已燃至尾声,炉口的烟气变得稀薄,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缠绕着御案上堆积的奏章。最顶上那本是太医署呈来的脉案,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上面 “陛下脉象沉细,气若游丝,仍需以参汤吊命” 的字样,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她的神经。她想起昨日去长春宫时,慕容翊的指尖冰凉,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李太医在她耳边低声说:“尚宫娘娘,陛下这脉象,怕是…… 撑不过下一个月圆了。”
那一刻,她攥着慕容翊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掌心,却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哭 —— 紫宸殿的朝局还需要她撑着,江南的漕运还等着她批复的援兵,黄河灾区的百姓还盼着赈灾粮,她若是倒了,这满朝的虎狼只会扑得更快。
连日来的周旋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闪过:与慕容琮在紫宸殿的对峙,他那淬毒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吏部侍郎张谦私下递来的密信,隐晦地试探她是否愿意 “依附宗室,共保富贵”;甚至连后宫的李贵妃,都借着 “探望陛下” 的名义,在长春宫外对她冷嘲热讽,说 “女子终究是女子,握着权柄也守不住”。每一次交锋,每一次试探,都让她觉得心力被一点点抽走,像被放在炭火上烘烤的蜡,慢慢融化,却连喊痛的资格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 —— 这双手曾握着绣花针,为慕容翊缝补过磨破的衣袍;也曾握着匕首,在 “影” 组织的追杀中自保;如今握着御笔,批点江山,却连一个可以全然信任的人都没有。萧重的禁军看似听她调遣,可她清楚,他们忠于的是 “皇权” 二字,是那个躺在龙榻上的皇帝,若是慕容翊真的去了,或是慕容琮拿出更有力的 “名分”,禁军会如何选择,谁也说不准。赵德全的忠心倒是真的,可他不过是个太监,没有兵权,没有势力,遇到真刀真枪的逼宫,除了哭喊,什么也做不了。
“孤军奋战” 这四个字,此刻像浸了冰水的绸缎,裹在她的心上,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走到殿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深秋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