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怡兰轩的窗棂透进浅金色的阳光,落在案头的药臼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璃正低头碾磨当归,木槌与药臼碰撞的 “咚咚” 声原本均匀沉稳,可不知怎的,力道突然重了几分,当归的碎末溅出些许,落在她月白色的宫装上,像几点褐色的墨渍。
“主子,您这几日总魂不守舍的,” 旁边分拣金银花的春桃停下动作,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是不是还在想那日御书房走火、警报钟响的事?”
沈璃回过神,将木槌搁在案上,指尖拂过药臼边缘的当归碎末,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没什么。” 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却像蒙了尘的琉璃,藏不住底下的暗流。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觉得,这宫里的风,比掖庭的雪还冷。”
春桃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加快了分拣的速度,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搓揉衣角 —— 这个小动作落在沈璃眼里,让她心中的警惕又重了几分。春桃是慕容翊上个月 “赏” 给她的侍女,手脚麻利,说话温顺,可越是这样 “完美”,越让沈璃不安。帝王的恩宠从来不是无偿的,就像慕容翊拨给她的那队暗卫,名义上是 “保护尚宫安全”,实则是悬在她头顶的刀,他们的眼睛永远先盯着 “是否威胁皇权”,而非她的敌人 “影”。
沈璃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远处巍峨的宫墙蜿蜒伸展,朱红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墙根下的青苔却透着湿冷的暗绿。墙外是江南的烟雨,是漕运的商船,是她要找的真相;墙内是猜忌的帝王,是潜伏的 “影”,是看不见的罗网。慕容翊是织网的人,“影” 是网中蛰伏的毒蛛,而她,不过是在网中挣扎的蝶,若想破网,必须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 —— 一支绝对忠诚、只听她号令的队伍。
可深宫如囚笼,何处寻这样的人?沈家旧部或战死沙场,或流放三千里,剩下的零星几人,也早已隐姓埋名,断了音讯。她想起张太医,那位曾受父亲沈巍恩惠的老医者,是她目前唯一能信任的宫外之人。可张太医年近七旬,被太医院的规矩捆着,连出宫都要报备,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