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指甲掠过衣料的暗纹,方才脸上刻意维持的、带着几分惶恐的顺从如同退潮般褪去,露出眼底深不见底的冷静。那冷静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方才与帝王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场,唯有唇角勾起的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笑意,泄露了她真实的心境。
沈璃缓步走到桌边,紫檀木桌案上放着一盏早已冷透的雨前龙井,碧色的茶叶沉在杯底,凝结的水珠顺着杯壁缓缓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痕。她指尖轻掠过杯沿,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 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合作?交易?”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空气吞噬,“不过是各怀鬼胎的互相利用罢了。” 慕容翊需要她这把藏在暗处的刀,劈开 “影” 组织笼罩在朝堂上的迷雾,替他扫清皇权路上的障碍;而她,需要借帝王的权势与资源,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真相的路 —— 她要找的从不是 “影” 组织的小喽啰,而是藏在那鬼魅组织背后、一手策划当年政变与沈家冤案的真正黑手,那个或许连慕容翊都未曾察觉的、潜伏在权力阴影里的深沉黑影。
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控制慕容翊的身体与精神,让他逐渐依赖自己,无疑是最重要的基石。这步棋不能停,甚至要下得更精妙,更不露痕迹。
夜色如墨,浸透了整座皇宫。怡兰轩内,唯有一盏银台烛跳动着暖黄的光,映得屋内的陈设朦胧而安静。沈璃毫无睡意,她走到墙角的博古架前,取下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 木盒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锁扣是纯银打造,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这是她从沈家旧宅带出的唯一念想,也是她藏纳秘密的容器。
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个小巧的白瓷瓶与油纸包,分门别类地装着各类香粉与药材。浅紫色的 “凝神香”、青绿色的 “醒神散”、褐红色的 “引梦露”…… 每一瓶都贴着极小的绢纸标签,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配方与用途。她指尖一一掠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