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沈璃依旧维持着那副悲痛欲绝、摇摇欲坠的姿态。她的双肩微微颤抖,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 那泪水是真的,里面裹着沈家百口的冤屈,只是这份悲伤,在帝王离去的瞬间,便成了她精心编织的保护色。她垂着头,长发散落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随着那场倾泻而出的 “哭诉” 被抽干,连站立都需要借着桌角的支撑。
然而,就在门外最后一丝属于帝王的龙涎香气息也消失的瞬间,她脸上那汹涌的、几乎能溺毙人的悲伤,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抹去,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她微微抬起头,露出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 —— 那双眼眸不再有半分脆弱,反而透着异常清冷明亮的光,像寒夜里淬了冰的星辰;紧抿的唇线带着一丝坚毅的弧度,方才的哽咽与颤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轻轻吸了口气,胸腔的起伏变得平稳,指尖也不再颤抖,只剩下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沉稳。
沈璃缓缓直起身,走到桌边。红木桌案上还残留着慕容翊的体温,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桌面的木纹,最后落在那方被慕容翊遗落在桌上的血帕上。帕子冰凉,带着夜露般的寒意,上面深褐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却在方才被慕容翊的泪水浸湿,此刻凝成深浅交错的印记,触目惊心。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帕子边缘的磨损处,那里的棉线已经起毛,是常年被攥握留下的痕迹 —— 这是父亲的遗物,是慕容翊愧疚的象征,如今,更成了她手中最关键的棋子,一枚能撬动帝王心防、接近真相的棋子。
“影”……
慕容翊最后留下的这个名字,像一个冰冷的钩子,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刚刚因 “成功” 博取帝王愧疚而略微松懈的心防。她的指尖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 这个 “影”,究竟是什么?是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某个势力的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