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跪在红霞宫门外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膝盖骨早已麻木,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汗水浸透了内衫,紧贴在背上,又湿又冷,像是敷了层冰凉的黏液,可稍一动作,布料摩擦着被汗水腌渍的皮肤,又生出火辣辣的疼。额角不断滚落的汗珠滑进眼角,刺得眼睛生疼,视野一片模糊,眼前那道朱红宫门的轮廓都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像幅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画。那身尚药局最低等女史的素青宫装,此刻像一层粗糙的砂纸,不断摩擦着被汗水腌渍的皮肤,肩胛处磨出的红痕早已被汗水泡得发白,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痒痛。
红霞宫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环上狰狞的狻猊兽头无声地俯视着她,铜制的兽眼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透着一股冰冷的威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寂静,只有远处蝉鸣撕心裂肺,一声声刮擦着人的耳膜和神经,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凌辱伴奏。宫墙根下的阴影缩成窄窄一条,连半分凉意都吝啬给予,反倒让那片被阳光直射的地面更显灼人。
沈璃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眼前三步远的地面上。青石板被烈日晒得滚烫,热气蒸腾上来,扑在脸上,几乎令人晕眩。她强迫自己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那片小小的、被日头烤得发白的石板上,试图忽略膝盖传来的、一阵阵钻心蚀骨的钝痛 —— 那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骨头缝里,又像是有把钝刀在缓慢地锯着关节;忽略后背衣衫湿透后紧贴皮肤带来的黏腻不适,那布料仿佛长在了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生疼;更忽略那扇紧闭宫门后投射过来的、无数道带着恶意与嘲弄的目光。
她知道里面的人在看着。于贵妃,那个因丽嫔近来圣眷日浓而妒火中烧的女人,此刻必定正端坐在阴凉的殿内,透过窗棂的缝隙,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烈日下狼狈跪伏的姿态。于贵妃是朝廷重臣于也的女儿,于也在朝堂上也算是有话语权的,仗着父亲的势力,她在后宫向来横行无忌。那些宫女太监们,也必然屏息凝神,垂手侍立在殿内,等待着贵妃下一步的 “恩典”,他们的眼神里或许藏着怜悯,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毕竟在这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