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灰色僧袍,指腹无意识地擦过藏在里袖深处那片薄而坚韧的纸角。那是《鸩羽毒经》的残页,触手冰凉,却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心。血仇、恩情、追捕……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师姐!”慧净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沉寂,小尼姑跌跌撞撞地从师太房里跑出来,小脸煞白,“师太……师太又咳起来了!”
沈璃心头猛地一沉,转身疾步往回走,昨夜那口带血的浓痰瞬间浮现在眼前。刚迈进昏暗的房门,一股带着腐败气息的腥甜味道便扑面而来。静安师太半倚在枕上,枯瘦的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襟,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那单薄的身躯痛苦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地上,一块刚换下的布巾中央,赫然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师太!”沈璃抢步上前,扶住那颤抖的肩膀。触手之处,皮肤滚烫,热度竟比昨夜更盛几分。
“药……璃儿……”静安师太艰难地喘息着,浑浊的眼睛看向她,充满了对生的渴求,也混杂着一种沈璃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疲惫,“……没用的……老衲……命该如此……”
“药还有!”沈璃斩钉截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昨夜那剂定是有效,只是病去如抽丝,师太莫急,我这就去煎第二副!”
她迅速将温水和备好的药渣递给守在旁边、同样一脸惶急的慧明,示意她喂师太喝下压一压。自己则抓起药罐,快步走向与佛堂相连的、狭小阴暗的厨房。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她蹲下身,不顾肩伤牵扯的剧痛,用力吹着火折子,微弱的火星在灰堆里明明灭灭,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引燃几根细柴。浓烟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直流,模糊了视线。她固执地添着柴,小小的厨房里很快充满了呛人的烟火气,还有那熟悉的、带着一丝苦涩辛香的药味,顽强地弥漫开来。
药罐在灶火上咕嘟作响,深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