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是唯一的秩序。
沈璃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近乎炸裂的速度疯狂擂动起来,撞击着单薄的胸腔,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机会!电光石火间,这念头比那虎啸更清晰地劈开她混乱的思绪。三年了,像牲畜一样在这血污之地苟延残喘,脊背上的每一道鞭痕,指缝里洗不净的血腥,膝盖骨在冰冷青石上磨出的永久钝痛,还有那刻入骨血的“靖”字烙印……所有的屈辱和仇恨,在此刻这滔天的混乱里,终于熬出了一线微光!
她猛地咬破了下唇,铁锈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压下了翻涌的恐惧。没有丝毫犹豫,她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撞开一个迎面尖叫着逃来的粗壮仆妇,借着反冲的力道,朝着与溃逃人潮完全相反的方向——那片猛兽刚刚扑出的、如同巨兽张开幽深巨口的密林深处,一头扎了进去!
粗粝的树皮擦过裸露的手臂,带下细小的皮屑,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枯死的荆棘枝条如同无数双恶毒的手,撕扯着她本就褴褛的粗布衣衫,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划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混杂着尖锐的断枝和碎石,每一步踏下去,都清晰地感觉到脚底那层被溪水、鞣液反复浸泡又磨出的血泡破裂开来,粘稠的液体混合着泥土,带来钻心刺骨的疼。
这疼,却让她混沌的头脑异常清醒。她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像条野狗一样被老虎撕碎,或者被王府的护卫当成逃奴就地格杀。她还有债要讨!
身后,混乱的喧嚣和凄厉的虎啸似乎被浓密的枝叶隔绝了一层,变得有些模糊。但另一种声音却如同跗骨之蛆,更快地穿透了林间的寂静,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马蹄声!急促、沉重、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冰冷脆响,正从她刚刚逃离的围场方向,朝着密林深处,朝着她这个逆流而上的“逃奴”,飞速逼近!
追兵!而且是精锐的骑兵!速度远超她的双腿!
冷汗瞬间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