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往返于罪奴通铺和静思堂之间的,是每一次“清扫”时,脑海中无声翻涌的毒物相克之理,是那张易容图谱上每一处骨骼的微妙起伏在指尖留下的触感烙印。她在尘埃中划下的每一道无意义痕迹,都是对某个致命配方的推演;每一次剧烈的咳嗽和踉跄,都巧妙地掩盖了她投向某个可能藏有“墨叶七心莲”或“赤血蟾衣”替代物的阴暗角落的锐利目光。
然而,这沉默的挣扎,终究没能逃过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春桃。
那个被安插在罪奴堆里、如同毒蛇般阴冷窥伺的眼线。沈璃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来自静思堂的独特霉烂气息,她日渐苍白的脸色下偶尔一闪而逝的、绝非麻木的异样神采,还有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里蜷缩在铺位上、身体细微而痛苦的痉挛(强行记忆带来的精神反噬)……这一切,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在春桃那颗被嫉妒和刻薄填满的心里,激起了越来越响亮的噼啪声。
这贱奴,凭什么?凭什么她身上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凭什么她能从静思堂那种鬼地方活着出来,还能让赵妈妈那个老刁婆骂归骂,却似乎也懒得再往死里折腾她?
这疑惑如同毒藤,缠得春桃心头发慌。她需要抓住点什么,需要撕开沈璃那层看似懦弱的外皮,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鬼!
机会,在一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午后降临。
沈璃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刚回到罪奴们拥挤肮脏的住处。汗水混合着静思堂带来的灰土,在她脸上冲出几道泥沟,嘴唇干裂起皮。她避开众人,径直走向自己那个位于通铺最角落、紧挨着冰冷墙壁的铺位。那里,是她仅有的、一点点可怜的“私密”空间——一块破草席下,藏着她偷偷攒下的、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隔夜窝头,还有一小包用破布裹着的、从厨房垃圾堆里翻捡出来的、勉强能当伤药用的灶底冷灰渣。
这是她用以维持这具残破躯体、继续在深渊边缘挣扎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