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薄被虽能挡住外面的目光,却无论如何也隔不断她眼前那一遍又一遍闪回的画面。那些画面,如同噩梦一般,不断地在她眼前浮现,清晰而又残酷。那是血雨腥风的战场,是生死一线的挣扎,是同伴们倒下的身影和绝望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痛着她的心灵,让她痛不欲生。
在这黑暗而又压抑的库房里,沈璃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她只能独自承受着这一切痛苦和折磨,在血腥与霉味的交织中,在窒息与绝望的边缘,苦苦地挣扎着,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解脱。
凌嬷嬷沾满污泥的脸,那双老眼里最后迸发出的疯狂执念,还有那口喷在塞嘴破布上的、暗红发黑的血……
更深的寒意来自她的掌心。
沈璃在被子的绝对黑暗里,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几缕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的丝线,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光源,它们自身却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的幽蓝色光泽。
孔雀蓝。
柳莺儿最钟爱、最张扬的颜色。她那身水红衣裙上,繁复的缠枝莲纹、领口袖缘的精美滚边,用的就是这种带着独特金属冷光的孔雀蓝绣线!阳光下,它折射出的光彩,如同孔雀开屏般华丽又傲慢,整个王府后院,独此一份。
凌嬷嬷临死前指甲缝里死死抠住的,为什么会是这个?
柳莺儿?那个娇纵跋扈、恨不得用孔雀翎羽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起来的美妾?
“翊”字丝帕染血在前,凌嬷嬷指甲缝里残留柳莺儿的孔雀蓝丝线在后……冰冷的线索像毒蛇的信子,嘶嘶作响地缠绕上来,勒得沈璃几乎窒息。下一个……会轮到谁?这深不见底的王府漩涡,才刚刚卷起第一道致命的浪头。
白日的喧嚣与惩罚如期而至。
库房门口那场夜半的杀戮,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激起了一圈圈恐慌的涟漪,很快又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了下去。
小主,
管事嬷嬷的厉声训斥响彻罪奴们劳作的庭院:“都给我警醒着点!昨夜库房遭贼,凌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