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疼痛、饥饿、疲惫……这些感觉已经深入骨髓,几乎成了她呼吸的一部分。支撑着她这具残破躯壳没有彻底垮塌的,除了那淬炼到极致的恨意,还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光——被她用生命藏匿起来的一点念想。
那是母亲裴氏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甚至不是一件完整的首饰。只是一支最普通不过的桃木簪子。簪身打磨得还算光滑,簪头没有任何雕饰,只简单刻了一朵小小的、五个花瓣的梅花,线条稚拙,显然是初学雕刻者的手笔。这是沈璃十岁生辰时,母亲亲手为她刻的。彼时,母亲笑着将这支朴素的簪子簪在她乌黑浓密的发髻上,温言道:“我们璃儿长大了,总要有点自己的东西。娘手艺不好,璃儿莫嫌弃。”
那时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母亲温婉含笑的侧脸上,簪子上的小梅花仿佛也染上了暖意。
如今,这支簪子,成了沈璃深陷地狱泥沼中,唯一能触摸到的、属于“家”的温度。它被层层包裹在一小块相对干净、却同样破旧不堪的粗布里,小心翼翼地藏在她罪奴服内里一处不起眼的、她自己用碎布头勉强缝补出来的小小暗袋里。每当夜深人静,被寒冷和疼痛折磨得无法入眠时,她就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那布满冻疮和伤口的手指,极其小心地、隔着那层粗布,轻轻摩挲簪子的轮廓。那微凉的、带着木质纹理的触感,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黑暗,带来母亲指尖那一点点残留的温柔,让她枯死的心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支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寒夜。
这小小的秘密,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炼狱里,为自己构筑的最后一座堡垒,一处无人知晓、仅存温暖的精神坟茔。
然而,堡垒再坚固,也抵不过蓄谋已久的恶意。
这天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