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从未停止。它只是换了一种更加阴毒、更加摧残人心的方式。
这日午时刚过,角院里其他罪奴麻木地领走了各自那份粗糙但尚能果腹的饭食——通常是两个掺着麸皮的黑面窝头,一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菜汤。轮到沈璃时,林嬷嬷那张有些姿色、写满麻木的脸上,却扯出一个极其怪异的、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递出窝头和汤,而是从身后一个散发着更浓烈酸腐恶臭的木桶里,拎出了一个破边豁口、沾满不明污垢的粗陶碗,重重地、几乎是砸在了沈璃面前冰冷的泥地上。
“喏,你的饭!”林嬷嬷的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碗刚一落地,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便如同实质的毒气弹,猛地炸开!瞬间盖过了角院原本的馊水味和尿骚气,霸道地钻进沈璃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种混合了食物彻底腐烂后的酸腐甜腻、肉类生蛆后特有的蛋白质腐败腥臭、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如同阴沟淤泥般陈腐发酵的恐怖气息!仅仅是闻到,就让沈璃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喉咙口瞬间涌上酸水,眼前阵阵发黑。
她强迫自己低头,看向碗中之物。
碗里,是一团粘稠、深褐色、如同腐烂沼泽淤泥般的糊状物。表面布满了大片大片墨绿色的霉菌绒毛,像一块肮脏发霉的烂抹布。在这些令人作呕的霉菌丛中,赫然夹杂着几缕灰白色的、早已失去光泽的动物毛发,还有几块已经看不出原形、颜色灰败的、疑似腐烂肉块的东西!
更令人头皮炸裂、胃液翻腾的是——在这片腐烂的“沼泽”里,无数细小的、乳白色的蛆虫正疯狂地蠕动着、翻滚着!它们密密麻麻,如同沸腾的米粒,在粘稠的糊状物里钻进钻出,贪婪地啃噬着那些腐烂的“食物”,扭动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微光!
碗的边缘,还粘着半只早已僵硬发黑、肢体残缺的死老鼠!老鼠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沈璃,仿佛在无声地嘲笑。
“呕——!”沈璃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的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胆汁和胃液被强行挤出喉咙,灼烧着食道,带来火辣辣的痛楚。她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