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看着她眼中氤氲的水汽和那无法掩饰的感动,紧绷的下颌线终于不易察觉地松弛下来。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餐具,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许念看见,他低头用餐时,唇角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许念将那枚鸡血石印章带去了工坊,小心地放在她工作台最显眼,又不会被打扰的位置。那抹浓郁的红色,在一片素雅的修复工具和古旧画作间,显得格外醒目,如同她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湖。
她开始调配修复画作所需的矿物颜料。研磨朱砂时,那鲜艳的红色粉末,让她不由自主地又瞥向那枚印章。阳光正好落在上面,血色部分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她想起他递过锦盒时,那故作平静却暗含期待的眼神;想起他在慈善晚宴上,毫不犹豫的维护;想起舞池中,他揽在她腰间沉稳有力的手臂和落在耳畔的低语……
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无法止息。她放下手中的活计,拿出自己平日用来记录修复笔记的私印和印泥。那是一方普通的青田石,刻着她名字的简略形式。
她看着那枚崭新的、象征着顾言深给予她全新身份和认可的鸡血石印章,心中一动。她取来一张洁净的宣纸,深吸一口气,将那枚鸡血石印章蘸上殷红的印泥,然后,郑重地、稳稳地,在雪白的宣纸上钤下——
许念。
两个鲜红的字迹,清晰,深刻,带着金石特有的力度和质感,烙印在纸上,也仿佛烙印在了她的心上。
她看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这不再仅仅是一个名字,这是他与她之间,那份日益深厚、无法言喻的情感联结的见证。从今往后,她的名字,将与他赠与的这方印记,紧密相连。
周末去见顾母的日子转眼即至。去的路上,许念还是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顾言深似乎察觉到了,在等红灯时,伸手过来,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暖干燥。
“母亲很喜欢你送的那条苏绣披肩。”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她性子静,话不多,你不用紧张。”
他的触碰和话语,像一阵和风,吹散了她心头的些许不安。她反手,与他十指轻轻交握,点了点头。
顾家老宅并非许念想象中那种奢华张扬的现代别墅,而是一处隐在闹市区的静谧园林。白墙黛瓦,亭台水榭,处处透着时光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