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只是侧头看着她。这一刻,卸下了所有伪装和防备的许念,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兽,流露出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忽然,她轻声呓语,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担忧:“工坊……一定要守住……那是爷爷的心血……”
顾言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早餐时她那满足的微笑,想起她在工坊里被刁难时倔强的眼神,再听到此刻她连醉酒都放不下的牵挂。这个女孩,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也……更让人心疼。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微烫细腻的皮肤,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这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如此强烈。
回到别墅,顾言深半扶半抱着将许念送回她的卧室。她几乎没什么意识,任由他摆布。他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为她脱掉鞋子,盖好薄被。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就站在床边,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
白天那个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工坊里坚定守护她的顾言深不见了。此刻的他,脸上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温柔的迷茫。
契约……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份冷冰冰的协议,似乎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早餐的烟火气,会因她受委屈而动怒,会因她醉酒而担忧,更会因她一个不经意的笑容和呼唤而心绪不宁。
这太危险了。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抽身,维持最初的界限。
可是,当他看到她因为睡得不安稳而微微蹙起眉头时,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俯下身,动作生涩却又无比轻柔地,用手指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许念在睡梦中仿佛感受到了这份安抚,嘤咛一声,侧过身,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睡得更沉了。
顾言深直起身,最终无声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走到楼下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球在杯壁上撞击出清脆的声响。他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陌生的灼热。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精心构筑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