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四人并未聚集在树下，而是分散在庭院各处，进行着各自的活动，但他们的主要心神，都与规则网络相连，关注着那些远行的“棱镜分身”的命运。这是一场以世纪为单位计算的远征，急不得，也躁不得。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从那些断断续续、时强时弱的回响中，拼凑出理念在荒漠中传播的图景。
来自“永恒循环”星域那个机械文明的回流数据最为清晰稳定。棱镜分身成功融入了他们的集体网络深处，如同一个无害的、不断提出开放式问题的背景程序。数据显示，该文明内部，一个曾被边缘化的、专注于“非功利性知识探索”的子团体，影响力正在缓慢提升。他们开始利用社会冗余算力，进行一些看似“无意义”的数学美学推导和宇宙诗歌创作。虽然尚未对文明主体产生颠覆性影响，但那凝固的循环冰面上，已然出现了一丝裂痕。这微小的成功，如同荒漠中的第一点绿意，带来了莫大的鼓舞。
“绝对寂静”区域的进展则缓慢得多。那植物文明的精神屏障坚厚无比，对分身的试探充满了不信任。回流信息显示，分身如同一个耐心的园丁，持续在其屏障外围释放着充满安全感的频率，描绘着外部宇宙中其他植物文明和谐共生的景象。最近的数据包中，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犹豫的“触碰”——对方的精神触须在屏障内壁轻轻点了一下，又迅速缩回。这微不足道的接触，却让许念眼中亮起了光芒，她立刻引导规则网络，向该分身发送了更温和、更具鼓励意味的“滋养”信息流。
然而，并非所有播种都有回响。派往“规则焦土”区域一个极端功利文明的分身，在试图向其展示“超越性想象力”可能带来的长期收益时，触发了该文明底层逻辑中极端的“威胁排除”机制。分身检测到无法逆转的解析与扭曲企图，启动了自毁程序。回流通道在传回最后一段充斥着警报与逻辑冲突的混乱数据后，彻底沉寂。
这是第一次明确的“失败”。庭院中的氛围为之一凝。
顾言深面色沉静，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遗憾：“理念的种子，无法在敌视思想的土壤中发芽。这不是分身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
顾守暗快速分析了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