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并非文件,而是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旧物:几支早已干涸的毛笔,一方缺角的旧砚,几本页面发黄的旧书,还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品。
许念的心跳莫名加快。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卷保存尚算完好的古画!
她戴上旁边准备的白手套,极其轻柔地将画轴在宽敞的条案上缓缓展开。
这是一幅水墨山水,笔法老辣,意境苍茫,落款是明代一位不太出名的地方画家,画作本身的价值有限。许念的目光仔细扫过画面的每一寸,作为一名修复师,她对画面的细节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突然,她的目光在画作右上角一片留白处的边缘凝住了。那里,在极其不起眼的位置,用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与纸张颜色融为一体的淡墨,勾勒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符号——曾祖父许慎之独有的暗记!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曾祖父经手过这幅画?!
她立刻仔细检查这幅画的装裱。年代久远,裱工传统,似乎并无特别。但当她用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画轴两端的木质轴头时,右侧的轴头似乎……有极其微小的松动感?
她心中一动,尝试着轻轻旋转轴头。纹丝不动。她又尝试向不同的方向施加细微的压力。当她把轴头向上微微提起,然后逆时针旋转时,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轴头竟然被她拧了下来!
轴头是中空的!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跃出胸腔。她屏住呼吸,将轴头朝下,轻轻抖动。
一小卷被仔细卷起、用细绳系住的泛黄纸张,从轴头的中空部分,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条案上。
许念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强忍着立刻打开的冲动,迅速将画轴恢复原状,卷好,用油布重新包裹,放回松木箱,并将箱子推回角落原位。
然后,她紧紧攥着那一小卷决定命运的纸张,快步离开了资料库,回到顾言深为她安排的临时休息室,反锁了门。
坐在窗前,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擂鼓般的心跳。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细绳,将纸卷展开。
纸张质地特殊,似乎经过特殊处理,虽然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这并非信函,而像是一页残缺的工作日志或记录片段,上面是曾祖父许慎之那清瘦有力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