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许念心中激起无边涟漪。
一个她以为早就死了的人?
会是谁?与曾祖父的失踪有关?还是与父母的死有关?无数个可能性在她脑中翻腾,让她一夜无眠。顾言深没有透露更多信息,那张冷峻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第二天,车子没有驶向市区,而是开往了海城远郊。沿途的风景从繁华渐次变为荒凉,最终停在了一处被高墙电网环绕、戒备森严的白色建筑群前。这里不像医院,更不像住宅,门口没有任何显眼标识,只有冰冷的监控探头无声转动。
“这是什么地方?”许念忍不住问,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顾言深没有回答,只是率先下了车。早已等候在门口、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引领他们穿过一道道需要刷卡和密码的门禁。走廊里寂静无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的人被护工搀扶着走过,整个环境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像是一家……高级的、封闭式的精神病院或疗养机构。
他要带她来见的人,被关在这里?
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隔离门前停下。工作人员打开门上的观察窗,示意他们可以看。
顾言深侧开身,让许念上前。
许念深吸一口气,带着巨大的不安和疑惑,凑近了那个小小的窗口。
隔离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空白的墙壁,一动不动。他的身形瘦削,头发有些凌乱花白。
仅仅一个背影,许念看不出什么。
似乎察觉到门口的动静,那个男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当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观察窗的视野内时,许念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猛烈收缩!
那张脸……那张脸虽然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一种不正常的灰败,眉眼间也带着长期精神折磨留下的麻木与空洞……
但是!
那张脸的轮廓,那五官的基底……竟然与沈逸尘有着惊人的、至少五六分的相似!尤其是那双此刻虽然黯淡无光、却形状优美的桃花眼!
他是……?!
“他是沈逸尘的亲生父亲,沈知远。”顾言深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证实了她那荒诞的猜想,“也是当年,‘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