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第九条…‘重大损害’的标准是什么?”
顾言深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我认为是,就是。”他的回答霸道至极,“你可以选择不签。”
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不签?“念心坊”明天就可能易主。签了,她就把自己未来的两年,乃至更久的命运,押在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喜怒上。
陈特助适时地递上一支昂贵的钢笔。笔身冰凉,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握不住。
她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空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她想起了工坊里那些等待修复的器物,想起了祖父的嘱托,想起了林薇通红的眼眶…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然。
笔尖落在乙方签名处,她停顿了一瞬,然后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许念”。她的字迹清秀工整,与旁边顾言深那龙飞凤舞、极具侵略性的签名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最后一个笔划落下,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很好。”顾言深收回协议,交给律师,语气依旧平淡,“去办理手续吧。”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如同按了快进键。拍照,登记,宣誓…许念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跟着指示行动。当工作人员将两个红色的结婚证分别递到他们手中时,她甚至没有勇气打开看一眼。
她,许念,在二十三岁这年,为了钱,把自己嫁了。
走出民政局,雨已经停了,天空透出一种被洗涤过的澄澈。但许念的心情,却比来时更加沉重。
那本薄薄的结婚证,在她口袋里烫得像一块烙铁。
“陈铭会送你回去。”顾言深站在车旁,并没有上车的意思,“明天下午,我会派人去‘念心坊’接你。你需要搬到我指定的住处。”
许念猛地抬头:“搬出去?为什么?我不能住在工坊吗?”
“协议第三条,需要我提醒你吗?”顾言深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维持夫妻形象,分居?”
许念哑口无言。是了,合同白纸黑字,她既然签了字,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你的东西不必多带,那里一切都会备齐。”他补充道,语气像是在吩咐下属,“至于‘念心坊’的债务,明天之前会处理干净。”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另一辆刚刚驶来的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