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是纯粹的审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许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大提琴的尾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你的资料我看过了。”
许念的心提了起来。她不知道他所谓的“资料”到底包含了多少内容,是仅仅关于“念心坊”的危机,还是连她从小到大的一切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顾先生,”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感谢您愿意见我。”
顾言深没有回应她的客套,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了几下。
“‘念心坊’,创立于民国八年,最早是许氏银楼,后转型为古玩修复。第四代传人许念,二十二岁,父母于五年前因意外去世,毕业于海城美术学院文物保护专业...”他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做一个商业报告,“目前负债八百六十万,债权人周永财给出了最后七天的期限。”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许念心上。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是。”她挺直脊背,不想露出丝毫怯懦。
“那么,”他终于将目光全全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能洞穿一切,“许小姐认为,我为什么要见你?”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许念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泛白。
“我不确定,”她诚实地说,“但我想,或许顾先生对传统工艺有兴趣,或者...‘念心坊’有您看得上的价值。”
“价值?”顾言深微微挑眉,这个细微的表情让他整张脸瞬间生动起来,也更具压迫感,“你认为一个濒临破产的老工坊,有什么价值值得我关注?”
他的话毫不留情,却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许念深吸一口气,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咽了回去。在这种人面前,任何虚伪的包装都毫无意义。
“它本身或许没有足够的商业价值,”她抬眼,目光清亮而坚定,“但它有历史,有传承,有无法复制的技艺。我相信,在合适的运作下,这些可以转化为商业价值。更何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它对我有无可替代的价值。为了守住它,我愿意付出任何我能付出的代价。”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其缓慢,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会客室里陷入一片死寂。顾言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