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他觉得这不公平,现在依然认为不公平。
因为如果他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梨花村最普通不过的村民,还会有今日的光景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令雪垂眸,强硬制止了思绪的流淌,不是很想去把那份古怪的情愫血淋淋地剖开,一路无话。
山间鸟鸣声清脆,柔风卷过,一整片树林都摇曳开来,发出溪流般灵动的响声。
他们几人终于走到了已经被烧成废墟的梨花村,江令雪见此情形,不免想到过往那些平淡却充实的日子。
他记得自己刚刚醒来那几天,整个人非常虚弱,每天大半时间磋磨在床榻上,周身净是药味。
三姑娘天天往他面前跑,小姑娘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就一个劲地拿大哥给她做的饴糖,悄悄放在自己枕边,看到江令雪醒来,却又害羞地跑开。
过了些日子,身体慢慢养好了,江令雪也想做些劳计替他们分担,却被许大娘赶了回去。
后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也不过是一些洗菜的轻活。
那时的自己站在田垄间,看着远方炊烟袅袅,将晚霞都晕染模糊,也妄想过,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可惜,江令雪的视线落到不远处的许大娘身上,心头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楚。
先前崔娘子的话像一根锐利无比的针,像一根咽不下去的鱼刺,让他没法做到毫无负担地视而不见。
尽管如此,他还是怀有希冀,万一呢……
“许大娘……”
听见他的声音,许大娘佝偻的身体猛地一僵,混浊的眼珠到处躲闪,不愿看向来人。
江令雪下意识想扶住她,却不想下一秒,就被苍老细瘦的手腕狠狠一推,往后趔趄了几步。
楚云晞立马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腰,低头看到江令雪茫然无措的表情,他心中一紧,转头冷声对许大娘道:“你不要不识好歹。”
许大娘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浑身颤抖,忽然捂住脸,开始擦眼泪:“阿竹,对不住,是大娘的错……”
江令雪听见自己声音滞涩:“那些信,是你替他收的,还有上花轿前,也是你对不对……”
楚云晞的面色更冷,甚至称得上阴森。
“对不起,对不起……”许大娘痛哭流涕起来,只知道一个劲儿地道歉。
江令雪愣愣看着她,失了魂般,一眨眼,泪水就决了堤,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