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控制着手术刀的温度,把流民们身上的脓疱逐个烫过,一来是高温能暂时止痒,二来是烧焦的痂皮能形成保护,防止裸露的皮肤继发感染。
烫到病情最严重的那个流民时,程昭动作停滞了下来,刀尖挑起破溃创面上一个比米粒还小的白点。
她谨慎地戴上手套后捏起来端详,质软有弹性,表面泛着蜡样光泽——这是什么?
城堡大厅之中,刚才还放浪不羁的人们,此刻都穿戴整齐,地面显然经过了清理,那几具被雕像踩扁的尸体都不见了,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看不出一丝血迹脑浆的残留。
中央的人身兽首雕像闭着眼,一双庞大的翅膀收拢在背后,仿佛陷入沉睡。雕像前放着一尊肚大口细的玻璃罐,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金色液体,在顶部巨型水晶灯的照射下泛着闪光。
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什么名贵的香水,但躲在角落的三人都心情复杂。
王老板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礼服,丝绒的黑色面料上绣着金线,在胸前组成了一只张大嘴咆哮的野兽图案,这身古典优雅的西装穿在他大腹便便的躯体上,显得有些滑稽,但他本人并不这么觉得,反而骄傲地挺起胸膛。
亮出獠牙的凶恶野兽仿佛呼之欲出。
管家毕恭毕敬地为他递上镶着钻石的长柄水瓢,他愉悦地舀起一勺金黄液体,倒入一旁的高脚杯中。
王老板把晃荡着金色液体的杯子高高举起,所有人的眼神都汇聚到高脚杯上,目光无一不带着痴迷。
“造物神赐予我们圣液,令我们永享生命!让我们赞美造物神!”
“赞美造物神!”
“赞美造物神!”
狂热的叫声响彻城堡。
“一杯圣液一千万,这不是购买,这是为伟大的造物神奉献,感恩祂为我们提供指引,给予我们新的生命!”
“我要一杯!”
“我也要!”
富人们哄抢着金色液体,他们从各地汇聚到这里,就是为了此刻,无论开价多少,都会毫不犹豫地奉上。
王老板面色微醺,给他们倒了一杯又一杯。
程昭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掐住了,她转头看去,洛清此刻的表情非常扭曲,又想笑又想吐,显然是被这荒诞的场面刺激到了本就在临界的理智。
她赶紧给洛清打了一针镇定剂,后者才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