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念和温言从未放松警惕。每半年一次全面体检,每天观察孩子的状态,十五年来从未间断。这是为人父母的责任,也是对可能存在的阴影的对抗。
“温爸爸今天回来吃晚饭吗?”苏忘问。
“回。”苏念看了看表,“他说今天下午只有两个预约,六点前能到家。”
温言六十五岁了。头发白了近一半,但身材保持得很好,依然每天去诊所。他说要工作到七十岁,然后正式退休,陪苏念周游世界。这十年,他一直是这个家最稳的基石——在苏念忙于集团上市和扩张时,他照顾家庭;在念安需要手术和复查时,他联系最好的医生;在苏忘需要职业建议时,他给出中肯的意见。
他不是陆延舟。他从不比较,也从不试图取代。他就是他自己——温言,一个医生,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妈妈,”苏忘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犹豫,“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苏念看向女儿。二十五岁的苏忘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她通常很直接,很果断。
“什么事?”
苏忘抿了抿嘴唇,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点像十五岁时的样子:“我……谈恋爱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苏念笑了:“这是好事啊。对方是谁?”
“叫顾琛,二十八岁,做风险投资的。”苏忘说得很简洁,但苏念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温度,“我们认识半年了,他……很好。”
很好。从苏忘口中说出这个词,分量很重。她不是轻易评价别人的人。
“怎么个好法?”苏念问。
苏忘想了想:“他尊重我,理解我的工作,也欣赏我的独立。他不介意我复杂的家庭背景,也不介意……”她顿了顿,“不介意我有一个去世的父亲和一个继父。”
苏念的心轻轻一动。她知道,这对苏忘来说很重要。二十五年来,父亲这个话题始终是她生命里最复杂的部分。有人能理解和接受这一点,不容易。
“你想带他回家见见我们吗?”苏念轻声问。
苏忘点点头,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紧张:“可以吗?我是说,温爸爸会介意吗?还有念安……”
“当然可以。”苏念握住女儿的手,“这是你的家,你想带谁回来都可以。温爸爸会很高兴,念安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