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颜思月早就醒了,但一动没动。
她心底多少有些发怵,实在害怕宋闻璟对今天的事刨根问底。
但方才车里安静得仿佛无人,甚至连他的呼吸声都很轻,她实在熬不住这长久的寂静,便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迷迷糊糊地睁眼朝驾驶位方向看,嗓音微弱:“小叔,到家了吗……”
宋闻璟无声注视她片刻,无奈叹气,伸手揉她脑袋:“刚到,正要叫你,下车吧。”
颜思月也不确定他究竟是否看出她刚刚是在装睡,不过也无所谓了。
推门下车,走进电梯,两人并肩站在不甚宽敞的空间里。
透过电梯里磨砂金属墙面,颜思月抬眸看墙面上倒影,模糊的轮廓像是被深夜暴雨消解边界,融入午夜。
她能察觉宋闻璟的心情不好。
并非暴怒亦或哀怨,而是某种隐隐的丧。
不露声色,细若游丝,渗进空气中。
两人不约而同,始终沉默着,回到家。
她习惯性地踢开脚上的高跟鞋,宋闻璟则跟在她身后将被她踢得东倒西歪的鞋子摆进柜子。
一切如旧。
两个人一起上楼,宋闻璟臂弯处搭着外套,走在她身侧。
他习惯性地抬手抚住她后颈,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却不知为何僵硬起来。
身旁的人有所察觉,转身看向他。
指腹间传来薄薄的温度,对上颜思月的视线时,宋闻璟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转去抚摸她发顶:“去洗澡。”
他的动作再自然不过,但颜思月还是敏锐捕捉到他微微抿了一下唇角,神情一霎而过的痛苦和纠结。
在她面前,宋闻璟始终稳定、平静,游刃有余运筹帷幄,而眼下她仿佛错觉般感受到的是在宋闻璟身上鲜少出现的情绪。
自知从不会看错,她干脆坦荡询问:“你生气了吗?”
宋闻璟嗓音沉沉:“没有。”
颜思月确信:“那你就是不开心了。”
看他没说话,颜思月只当是默认,理直气壮地抬头和他对视:“我就是看不惯宋逸柯打着你的名头在外面为非作歹。”
宋闻璟一顿。
颜思月语气微扬:“如果不是你的话,今晚这种场合他有什么资格出现,有什么机会和我搭话,结果他不仅不知感恩,还不知好歹地胡言乱语,就是欠打。”
闻言,宋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