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为什么是今日呢?
他们连一天都不愿多等吗?
记得娘亲去时, 拉着他的手默默流泪。他知道,她盼着能看到他长大的那一天。
死!
背叛他欺骗他的,“全都去死!”
太医正手一抖, 目光丝毫不敢上移,只是埋头道:“臣行针先压制下去,臣斗胆, 外头正巧下着雨, 太子殿下若能受些寒凉之苦,在雨气里多呆上片刻, 更有助益。”
正在行针的当口,回露宫的总管太监,正是前些日子从东宫调过来的, 早已面如土色, 匍匐在地,只是磕头道:“今夜之事,奴婢等实在不知,奴婢自进了回露宫, 十殿下便一直堤防着奴婢等人, 奴婢等实在是不知底细,望太子殿下明鉴啊!”
全福躬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这几个奴婢素日在东宫还算勤勉,不若再调回去?”
李岏闭着眼睛, 脸上早就一片淡漠,只是薄唇轻启:“先杖二十, 再送去皇城司。”
殿内的太监宫人一时瘫软在地……
不想雨越下越大, 李岏自己撑着伞,徒步走回东宫。
九月底,已是寒气逼人。
叫人从内至外, 寒彻入骨。
他下意识紧了紧衣裳,木着脸,在雨地里走了不知多久,鞋袜已湿,脚冻得有些麻木。
四处只有檐角的风灯颤颤巍巍地晃动,光晕在雨里散着,竟是破败的感觉。
子时已过,他已是真正十八岁的人了。
他终于长大。
虽还不是参天大树,却再不用受人摆布。
只是需要他庇护的人,却已通通不在了。
李岏捏紧伞骨,雨水溅进来,打湿了衣摆。
四周一片漆黑。
行动间,却突然瞧见远处一间小屋透出小小的暖黄色光晕,显得格外醒目。
他下意识走上前去,透过小窗,隔着噼里啪啦地雨声,听到了屋内传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一只漆黑的炉子里头正在冒着热气,隐约瞧见里头的白粥上下翻滚,一股沁人的香气飘了出来。
这小屋在冷雨中竟有股说不出的暖意。
而炉子的一边,一个人正伏在案边,似乎睡着了,只有侧颜露在外头。
在这一方狭小的烛光下,乌发素颜,眉眼如烟。
李岏在雨中不自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