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苏无尘时,他正独自坐在一方千年温玉雕琢的云榻上。玄色法袍铺展在榻面,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孤松,双腿随意交叠着,墨发如瀑般垂落肩头,衣襟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连系带都打得工整,浑身透着股禁欲的清冷,宛如一幅不染尘埃的仙尊图卷。
纪明蘅暗自撇嘴。若不是深知这位爷翻脸比翻书还快,说不定真要被这副皮相骗了去。不过皮囊再好,也比不上刚才吃到的灵力实在!
“仙尊。”她轻唤一声,将玉碗奉上。
苏无尘抬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像是等了许久:“何以耽搁这许久?”
纪明蘅立刻敛起神色,声音放得更柔,还带了点恰到好处的自责:“婢子……婢子知仙尊修行讲究清虚,恐荤腥浊气扰了您的仙体,便想寻些最纯净的‘无垢灵谷羹’。可后厨寻遍了也没有,只好斗胆请灵厨现熬了一小盅,故此来迟了。仙尊恕罪。”
苏无尘冷峻的脸色果然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又是这般……处处为他着想么?他接过那只莹白的灵玉小碗,碗里的米羹看着平平无奇。
“拿来。”他淡淡道,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秒,眉头便蹙了起来。
“为何……是凉的?”
纪明蘅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这哪是什么现熬的灵谷羹?分明是她方才在厨房角落,从一个不起眼的玉桶里随意舀的!当时光顾着尝那些灵气四溢的仙果灵糕,舌尖被各式鲜甜占满,压根没留意这羹的温度!
贪嘴误事!真是贪嘴误事啊!
她懊恼得紧,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正急着琢磨该如何圆这个谎。
苏无尘却没再追问,只又舀了一勺凉羹送入口中。那米羹入口带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远不如他平日里用的灵谷清润,可他动作未停,语气里却裹着一层“看穿一切”的冷漠,像是在敲打又像是在警告:“记住你的本分。莫要对本尊生出不该有的妄念,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在他看来,这丫头定是怕热羹烫了他,特意用那点微末灵力给羹汤降了温。如今被他问起,便慌得忘了遮掩。
这心思,如此拙劣,他都不屑于点破。
纪明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