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俨只是微微蹙眉,淡淡瞥了一眼声响来源处,便神色漠然地收了玉笛,转身欲走,那姿态清冷孤绝,仿佛周遭的繁华热闹皆与他无关。
“可惜了,”虢国夫人摇着团扇,声音带着点揶揄,“高家三郎这性子,怕不是阿蘅轻易能降得住的。”她转头看向冯昭蘅,她正因闯祸而面红耳赤,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方才那点好奇和心动早被羞窘冲得无影无踪。
冯般若不置可否,只是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高俨的才名和家世自是顶尖,可他若是真的孤介不群,如何又会当着如此众多的女眷横笛?冯般若难免觉得他虚伪。
但由此让冯昭蘅的心思转向他人,让她发觉这世上的男人比她阿兄好的数不胜数,亦非常重要。冯般若乐见其成。
园中因这小小插曲引起的短暂骚动很快平息,丝竹声再起,宾客们重新谈笑风生。
丫鬟给冯昭蘅重新奉上一盏蜜水。
冯昭蘅捧着温热的杯盏,指节微微发白,只觉得刚才那一下,不仅摔碎了瓷杯,仿佛连她那点刚冒头的、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绮思也一并摔了个粉碎。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不服气涌上心头,她抿紧了唇,赌气似的将杯中蜜水一饮而尽。
冯般若瞧她这模样,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冯般若凑在虢国夫人身侧耳语了几句,虢国夫人执扇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向冯般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以团扇半掩朱唇,声音压得极低,只容两人听见:“你呀……既要磨磨她的性子,又舍不得真叫她难堪。也罢,待会儿我寻个由头,带她去水阁那边转转,那边临水清凉,景致也好,郎君们多在曲水边流连,让她远远瞧着,总比枯坐在这儿强。”
冯般若眉眼微弯:“如此,便全仰赖姑母。”
她目光扫过仍低着头,自顾自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冯昭蘅,声音不高不低:“还愣着做什么?陪你姑祖母去散散心,好生学着点规矩,别再毛毛躁躁的。”
冯昭蘅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强压下心头的纷乱,规规矩矩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