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得很快,海平面尽头那点暗红余晖,转眼就被墨蓝色夜幕吞了下去。海风渐渐变凉,吹在身上像带了细冰碴,黑暗从密林深处和海面同时漫过来,把整片海滩裹得严严实实。
临时庇护所搭得极其简陋——几块金属蒙皮斜靠在海边的树干上,勉强撑出个三角空间,连遮雨都未必管用。所有人挤在里面,身体贴着身体,靠彼此的体温抵御寒意。没人说话,只有海浪拍岸声、风声,还有密林里不知名昆虫的嘶鸣,在寂静中变得格外刺耳。
饥饿和口渴像小虫子,啃着每个人的耐心。那几瓶水和零食被秦教官锁进应急包,当成救命的储备。林枫靠在冰凉的金属板上,毫无睡意。手臂上的胎记不疼了,但“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总觉得,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有双眼睛正盯着他们,不是野兽的贪婪,而是一种更冷、更没情绪的注视。
他悄悄摸出兜里的雕像,借着从蒙皮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昏暗中,雕像的触须和扭曲的轮廓更显狰狞。这到底是什么?苏晚晴为什么会带着这种东西?
“你也睡不着吗?”旁边突然传来轻细的声音。
林枫手一紧,迅速把雕像塞回兜里。转头看,是苏晚晴。她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嗯,有点不习惯。”林枫含糊地应着。
“今天……谢谢你。”苏晚晴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扰了黑暗里的什么,“如果不是你叫醒我……”
“举手之劳。”林枫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试探,“你昏迷前,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奇怪的光?”
苏晚晴沉默了好一会儿,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良久,她才低声开口:“不确定。好像做了个短梦,梦里全是嘈杂的声音,还有一片深蓝——特别深、特别冷的蓝色。然后就被你叫醒了。”
深蓝?林枫心里一动——飞机失控时,他分明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微蓝。这只是巧合吗?
他还想再问,突然,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到刺耳的嚎叫!
那声音绝不是任何已知的动物能发出来的——穿透力极强,裹着一股疯狂的戾气,瞬间划破了夜的寂静!庇护所里的人全被惊醒,有孩子吓得要哭,立刻被大人死死捂住嘴。恐惧像潮水般漫上来,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小主,
嚎叫只响了一次,余音却在空气里绕了好久,压得人